经文:腓2:4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功课，恐怕就是怎么把自己放对位置。
我们里头总有个声音，细细的，却持续不断，教我们以自己为圆心，画一个圈，把所有的人和事都圈在外头，只留自己在中间。这个声音很体贴，它说："你该先顾好自己"；它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它说："你的感受最重要，你的利益最要紧"。听起来，句句都占着理。
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只顾自己的人，活得其实最累。
他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装得下他自己。别人的快乐，他觉着吵；别人的难处，他觉着烦。他的心就像一间上了锁的屋子，密不透风，阳光进不来，清风也进不来。他时刻计算着得失，谁多占了他一分便宜，谁少给了他一点尊重，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活成了一座孤岛，却还以为是整个海洋。
经上说得好："各人不要单顾自己的事，也要顾别人的事。" 这话把"只顾自己"的路给堵死了。它不是说不能顾自己，而是说，不能"单顾"。那个"单"字，就是症结所在。
为什么会单顾自己？因为心里头坐着的，是自己。巴克莱曾说："自私是罪的本质，因为它把人放在生命中心，把造物主与其他人统统排除在外。" 这话说得重，但细想，确实如此。当一个人以自我为中心时，他的眼光就狭窄了，只能看见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悲欢。他看不见别人的需要，也看不见更广阔的图景。
清教徒汤姆·华森在他的著作里提醒过："自私的罪，是把灵魂的罗盘绑在自己身上，让它只指向自己的利益。" 一个罗盘只指向自己，那它指向的永远都是同一个方向，人生就失去了航向。这样的人，会为了一丁点蝇头小利，就忘了更大的恩典；会为了一时的意气，就撕裂了长久的关系。
家庭里，那个只顾自己舒坦的丈夫，看不见妻子的辛劳，就像经上记着的："你们作丈夫的，要爱你们的妻子，不可苦待她们。" 可只顾自己的人，苦待了人，自己却浑然不觉。教会里，那个只顾自己灵程的人，看不见身旁软弱的弟兄，忘了那吩咐："你们各人的重担要互相担当。" 职场上，那个只顾自己升迁的人，踩着旁人往上走，却忘了那警诫："不可贪图虚浮的荣耀，只要存心谦卑。"
司布真曾大声疾呼："自私的祷告，是只求自己渡河，却不管身后的人是否溺毙。" 这话生动得让人汗颜。我们是不是常常这样？只求自己的路平坦，却不曾为那在坑中的人递上一根绳子；只求自己的灯火明亮，却不曾分一点光给那在暗处摸索的人。
王明道先生，他一生持守真道，也痛斥过这种"小圈子"的私心。他说："许多人的爱心，像一把尺，量到自己身上就长了，量到别人身上就短了。" 这话一针见血。我们的爱，常常是有弹性的，对自己无限宽容，对别人却严苛计较。这样的爱，是打了折扣的，是掺了水的。
只顾自己的人，其实是在用沙子建造房屋。他以为攒下的每一粒沙都是自己的，却不知一场风来，沙就散了。作家路易斯，那个睿智的牛津学者，他看透了人性的这点把戏。他说："当你只为自己而活时，你其实是你自己最可怜的囚徒。" 这话说得真对。自私是一间牢房，囚禁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你以为你在扩张疆土，其实你在缩小世界。
古教父金口约翰，他也曾痛心地说过："只顾自己肚腹的人，他的良心最终也会变成他的肚腹，只知消化，不知分辨。" 意思是说，一个只被私欲驱使的人，他的是非之心也会被扭曲，把对的看成错的，把好的看成坏的。这是何等可悲的光景。
那么，出路在哪里？
出路不在"不爱自己"，而在"正确爱自己"。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不会把自己圈在狭小的自我里，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枯萎。灵修作家卢云神父有过极美的洞见，他说："真正的自我实现，是在自我奉献中找到的。" 这话不矛盾。你发现没有，当你真心去帮助一个人时，你心里的快乐，远胜过你为自己争取到一件好东西时的快乐。那个快乐是扎实的，是暖的，是有回响的。
这就是经上说的另一种活法："施比受更为有福。" 这话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生命定律。你抓得越紧，失去的越多；你张开的双手，反而能拥抱整个世界。我们以为贫穷是饥饿、衣不蔽体和没有房屋。然而最大的贫穷是不被需要、没有爱和不被关心。而只顾自己的人，恰恰就落在这最大的贫穷里。
唐崇荣牧师，在一次讲道中严厉地指出："一个只顾自己的人，永远找不到自己；一个肯为别人而活的人，才在永恒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这话振聋发聩。寻找自己，不是向内挖掘，而是向外给予。你的价值，是在你与别人的关系中，在爱与奉献中，渐渐显明的。
想想那个好撒玛利亚人的故事。那个被强盗打得半死的人，躺在路边。祭司和利未人，都是"只顾自己"的人，他们或许有要紧的圣事，或许怕沾染污秽，就从旁边过去了。他们顾了自己，却失了怜悯的心。而那个撒玛利亚人，他停下了脚步，他动了慈心，他付出了时间、精力和财物。他顾了别人，却活出了真正的尊贵。
奥古斯丁在《忏悔录》里写下过一句震撼人心的话："我的爱是我的重量。" 你的爱在哪里，你的生命重心就在哪里。你的爱只在自己身上，你的生命就轻飘飘的，没有分量；你的爱能流向别人，你的生命就有了重量，能立得住。
所以，要警惕那颗只顾自己的心。它像一条蚕，吐着自私的丝，一点一点把自己包裹起来，最后作茧自缚。《天路历程》的作者本仁·约翰，那位在狱中写下不朽名著的清教徒，他警告说："自私是灵魂的麻药，让人在麻木中慢慢死去。" 我们不要这麻木，我们要的是清醒的、热烈的、向外流淌的生命。
怎么治这自私的病？没有捷径，只有常常调转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去看看周围人的需要。去倾听，去陪伴，去伸手，去给予。这个过程会痛，因为要割舍自己的舒服；这个过程会难，因为要对付心里的不情愿。但每一次的"顾别人"，都是在为自己生命的牢房开一扇窗。光进来了，风进来了，自由也进来了。
杨牧谷临终前留下的话，值得我们深思："一生人最大的成就，不是为自己做了什么，而是为别人做了什么。" 这话说得简单，分量却重如千钧。
别再做那个只顾自己的人了。那是一条死胡同，走到底，只有孤独和虚空。试着把眼光放远一点，把心放大一点。你会发现，当你开始顾念别人时，你才真正开始顾念自己。因为那个更美、更丰盛的生命，正是在"不求自己的益处，只求别人的益处"中，被慢慢塑造出来的。
经上早就把这条道路指给我们看了："无论何人，不要求自己的益处，乃要求别人的益处。" 这是一条窄路，走的人少，但尽头是光明，是宽阔，是那测不透的丰盛。愿我们都有勇气，从那个窄小的自我里走出来，走进一个更广阔、更有爱的世界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