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提前4:8
我们常常把一件事分成两半，然后就忘了它原本是一体的。呼吸有呼和吸，可谁会把呼和吸分开来练呢？属灵生命也是这样。有人说要安静内省，有人说要行动实践，争来争去，其实说的是一件事的两面。
一、外在操练：看得见的功夫
先说说外在的。很多人一听到"外在操练"，马上想到的是形式主义、表面功夫。但清教徒理查德·巴克斯特说得在理："外在的敬虔若没有内在的敬虔是空的，但内在的敬虔若没有外在的敬虔，就像火没有烟一样--你说它有，却没人看得见。"（《圣徒的安息》）
这话说得实在。我们谁也不是能看透人心的，一个人说自己心里多火热，总得有点什么让人信吧！
外在操练，头一样就是读经不是走马观花地看，是沉下来，让那些话进到心里去。司布真有个生动的比喻："你要像一只在沙里找虫的鸟，把每一粒沙都翻过来。读的时候，不要只满足于知道意思，要问：这话对我说的，对我今天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注意，默想》）
再一样是祈祷。有人觉得祈祷就是闭上眼睛说几句话。古教父屈梭多模可不这么看，他说："祈祷不需要伸开双臂、高声呼喊。你可以在市场上、在走路时、在店铺里，在任何地方安静地向那位听祷告者说话。重要的不是姿态，是心所在的位置。"（《论祈祷》）外在的祈祷，无论是跪下还是站着，无论是出声还是默念，都是为了让心有个安放的地方。
还有聚会。说实话，现在很多人觉得聚会可有可无，网上听听就行了。但知名华人牧师陈终道老先生提醒过："单独的信徒容易被冲走，就像一根柴火从火堆里抽出来，很快就不旺了。"（《信徒生活讲座》）这话朴素，却是真的。外在的聚会，不是图热闹，是知道自己一个人撑不住。
二、内在操练：看不见的根基
外在的功夫如果不配上内在的操练，就像房子盖在沙土上，看着好看，风一吹就倒了。
内在操练的第一样，是安静。我们活在一个噪音充斥的时代，耳朵不闲着，心也不闲着。但侯士庭在《心灵花园》里说："除非你学会在喧嚣中保持内在的寂静，否则你的灵魂永远只是外界刺激的应声虫。"这话刺耳，却真实。我们太容易被外面的东西牵动了--一条消息就慌了，一句话就怒了，一个眼神就乱了。内在的安静，就是不让这些东西轻易地进到最深处。
内在操练的第二样，是自省。钟马田医生（他也是传道人）说过："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从来不跟自己说话。我们整天跟别人说话、听别人说话，却从不坐下来问问自己：你的灵魂如何？"（《灵性低潮》）自省不是自我折磨，是诚实地看看自己到底在哪里。
奥古斯丁在《忏悔录》里有一段很动人的描述："我进入我的心灵深处，在你--那永恒的真理--的引导下，我看到了那永不改变的光。"他说的是内在操练达到的境地--不是逃避自己，而是透过自己，看到更远的地方。
内在操练的第三样，是默想。这和读不一样。读是接收，默想是消化。劳威廉说："默想就是把心放在你所读的话语下面，像把水桶放到井里一样，直到被充满。"（《敬虔与圣洁生活的严肃呼召》）很多人读了不少，记住的却不多；记住的不少，活出来的却不多。缺的就是默想这一环。
三、外在与内在：不是二选一
把这两样分开，是悲剧的开始。
法利赛人的问题，不是外在做得太多，而是内在完全没有。王明道老先生评得准："他们像粉饰的坟墓，外面好看，里面却装满了死人的骨头。今天的危险也一样--我们可能把聚会、捐钱、服事都做全了，心里却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那位。"（《王明道文库》）
反过来也一样。有些人标榜"我只在乎内在的敬虔，不在乎外在的形式"。但约翰·欧文反问得好："你说你爱他，却连跟他说话都懒得说；你说你信他，却连他的话都懒得读；你说你属于他，却连他家里的人都不想见--这爱、这信、这归属，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圣灵论》）
外在是内在的出口，内在是外在的源头。没有内在的外在是尸体，没有外在的内在是鬼魂--你听说过有鬼魂，但谁也没见过。
四、日常生活中的操练
说了这么多，最难的其实是每一天怎么过。
滕近辉牧师有一个很实际的建议："把你的生活分成几块--家庭、工作、休息、聚会--每一块都交给那位。不要以为只有在聚会的时候才是属灵的，在工作的时候就不是。"（《腓立比书讲道集》）
这就是关键。外在操练不是只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做特定的事，而是把每一天都活成操练。做饭的时候，可以操练耐心；等车的时候，可以操练安静；被人误解的时候，可以操练交托。
章伯斯在《竭诚为主》里有一句很出名的话："日常的平凡，是那至高的操练场。你以为会在某个特别的时刻遇见他，其实他每天早晨都在你的厨房里等你。"
这话我越想越觉得对。我们总想追求"属灵的高峰体验"，却忽略了每一天的琐碎才是真正塑造我们的地方。外在的操练，让这些琐碎有了方向；内在的操练，让这些琐碎有了重量。
五、持守与平衡
这条路没有捷径，也没有毕业的那一天。
劳伦斯弟兄修道院的厨房里洗了一辈子碗，但他写的《与祂同在的操练》影响了无数人。他说："我做的不过是洗碗、修鞋、种地这些粗活，但我做的时候，心始终在那里。这比在教堂里流泪祈祷更难，但也更真实。"
我们不需要惊天动地的经历，不需要轰轰烈烈的摆上，我们需要的是每一天、每一件小事上，让外在的操练和内在的操练合一。
古教父安东尼在旷野里被人问起："你每天做些什么？又没有什么书可读。"安东尼说："我盯着我的灵魂看。"这话乍听有点吓人，但仔细想想，这不就是内在操练的核心吗？盯着自己的灵魂看，看它往哪里去，看它被什么吸引，看它在忙什么。然后，用外在的操练把它拉回来，用读、用祈祷、用聚会、用日常的每一件小事，把它一点一点地带回该在的位置。
愿我们都能在这条路上，不偏左也不偏右，不只看外面也不只顾里面，踏踏实实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