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圣经中的创造故事看生态神学的世界观
作者:耿卫忠
2026-04-06  

 

自20世纪60年代生态危机被广泛关注以来,基督教生态神学也随之兴起,以生态为主题对传统的上帝论、创造论、基督论、人论等传统神学观点进行重新定义与思考。党的十八大以来,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已经成为“五位一体”总体布局的一个部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已成为全社会共同的价值理念:强调了“良好生态环境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和“山水林田湖草是生命共同体”,积极参与全球环境治理,“共谋全球生态文明建设”。在此背景下,中国基督教的思考是如何构建有益于生态文明建设的神学思想,引导信众确立环保意识,培养勤俭的生活方式,自觉参与到社会生态保护的实践当中。本文主要通过解读圣经中叙述的“创造故事”,探讨生态神学中的相关课题,寻求有利于生态文明建设的基督教信仰源泉。

一、上帝创造天地

起初上帝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上帝的灵运行在水面上。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创世记》1章1节至3节)

上帝观是生态神学世界观建构的起点。首先是对“三位一体”神学观的重新认识, “鉴于认识到上帝之灵,由于基督的缘故,我们开始把上帝理解为三位一体的上帝,是在自身中构成圣父、圣子和圣灵的独特而完善的团契的上帝。如果我们不再根据一神论把上帝理解为唯一的绝对主体,而是三位一体的意义上把他理解为是圣父、圣子和圣灵的统一。那么,我们不再把他与他所创造的世界的关系看成是片面的统治关系,我们必须把这种关系理解为复杂的共同体关系——多层次、多侧面和多方位的关系。”莫尔特曼用“相互融贯”描述上帝自身神圣的三位一体的关系,并以此为正确理解上帝与受造物关系的原型,如果上帝内部是彼此互爱和授受性的关系,那么上帝与受造世界之间的关系,就不是钟表师与钟表之间,表造好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上帝的灵运行在水面上”(《创世记》1章2节),指明圣灵是创造性的能力和上帝在他的创造物的临在,因而也说明上帝通过圣灵内在于世界。莫尔特曼则将这样的一种关联称为“圣灵的寄居”,即“上帝的灵进入他的创造物之中,与他的创造物一同经历成为现实的全过程”。

上帝的创造并非是在“起初”一次性完成的,而是面向未来那完善的新创造开放的系统,它仍是一个过程。因为上帝的创造是宇宙性的,所以基督的救赎和圣灵的运行也是宇宙性。因此,所有受造之物也可以理解成一个共生的团契。所以,“圣灵的创造是最适合我们今天正在寻找和需要的生态创造论的神学概念。由于这种概念,我们正在使神学创造论摆脱主观性和对世界的机械论控制时代,把它引入我们寻求生态学的世界共同体未来的方向上”。对上帝的灵和他的所有被造物之间的宇宙生存共同体的相互关系,不仅仅是“创造”“保护”“维持”和“完善”等单向性的描述,而更应该是“寄居”“同情”“参与”“陪伴”“持续”“取悦”和“荣耀”等双向性的表达。上帝是创造天地的主,在圣灵的运行中介入在万有之中,在基督的S字J与复活之中彰显出他的爱与救赎的特性。认识这样一位上帝,常常会引导我们达到与自然和解并和谐共处。

二、上帝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

上帝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使他们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和全地,并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虫。”上帝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男造女。(《创世记》1章26节至27节)

耶和华神将那人安置在伊甸园,使他修理看守。(《创世记》2章15节)

人按上帝的“形像”和“样式”被造是指人如同上帝的“代理人”,受托“管理”和“治理”这地以及其上的各样活物。这里的“管理”和“治理”理解成是上帝赋予人的一种“修理看守”的责任更符合文本的原意;而一些传统的解释则更倾向于这是人的权柄,把人视为所有受造物的主人,即人类中心论的观点。上帝创造天地万物以其为好——“上帝看着是好的”,并在其上安息了他一切的工,人有上帝的形像则理应反射出上帝在受造物中的“好”与“安息”的形像。故有上帝形像的人在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过程中应发挥自身的积极力量,基督教在消除生态危机的挑战中有所贡献,从对自然的“权力”和“扩张”意识转变为“看护”和“服侍”意识,从对自然的“剥削”与“消费”目的,改变成“和好”与“共生”的目的。

从文明史的角度看,人类已进入了生态文明的历史时期,生态文明建设关乎全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大计。生态文明的特征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基本的要求是人类整体利益优先,倡导的是全球治理、责任和命运共同体的理念。

三、安息:天地万物都造齐了

天地万物都造齐了。到第七日,神造物的工已经完毕,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安息了。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因为在这日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创世记》2章1节至3节)

《创世记》对创造故事的叙述中,“安息”是上帝创造天地万物的结尾,也表示“安息”是所有受造物的祝福与救赎。“安息”成了创造的目的:“上帝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参《创世记》2章3节),在这里,休息是神圣的、荣耀的、自由的,也是救赎的。

耶稣强调:“人子是安息日的主”(参《路加福音》6章5节),则表明在基督里上帝创造的目的——安息实现了,即所有受造物达成终极的“和平”与“和好”。正如保罗所言:“既然藉着他在S字J上所流的血成就了和平,便藉着他叫万有,无论是地上的、天上的,都与自己和好了。”(《歌罗西书》1章20节)爱子是上帝之像,万有靠他而造,也藉他而造,并为他而造。故基督之血与“万有”有关,是宇宙性的,是上帝创造中“一切的丰盛”之爱的显明,是对所有受造的恩惠与救赎——“成就了和平”,叫万有“都与自己和好了”。如此,基督教的救赎不仅是关乎“万民”的,也是关乎“万有”的,是开放性的,是宇宙性的。人与万有均为上帝所造,都是受造中的一部分;人不但不能以“中心”为自居,更应负起使万有和谐的神圣责任。

四、总结

总而言之,生态危机是人的世界观的危机,没有对现代世界观的解构和对世界的重新认识,就不可能从根本上回应生态危机。上帝创造天地的信仰,既表达了上帝创造的主权,也反应上帝与被造者的关联,上帝起初创造万有,之后也居于其中,最终也安息在其上。万有既然是上帝创造的,就必然是一个相互授受和彼此团契的命运共同体,互相之间非单方面的支配关系,也非单方面上下级或主仆式关系,因上帝本身就存在于三位与一体的神圣融贯之中。上帝按照自己的“形像”和“样式”造人,启示人对维护万物和谐的神圣责任,而非人的“中心”权力。生态神学的世界观是以世界新的统一为前设,并将世界统一在上帝的创造活动之中。世界是一个有着内在联系的整体,正如三位一体的上帝本身就是一个圣父、圣子、圣灵“团契”一样。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我又看见圣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里从天而降,预备好了,就如新妇妆饰整齐,等候丈夫……看哪,我将一切都更新了。”(参《启示录》21章1节至5节)《启示录》为我们揭示了一个终极的远象——新天新地。这启示的意义是教导我们,以终极的新创造为目标,负当下的责任。因为创造与更新不仅是个人、家族、民族甚至是全人类的命运,也是所有受造物的结局,需要关怀人群,关爱自然,共存共荣。也正如丁主教所言:“我们看见这样一个远象:上帝一切的创造、救赎活动是为着全人类的,这就是我们对宇宙的基督的理解”。

“基督教在现代社会的作用,圣经与生态国际学术研讨会”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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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免他们”
2026-0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