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面对和超越自卑?
作者:石 献
2026-01-10  

 

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无法使自己存在于一个绝对满意的环境中,当我们与他人处在不同的处境中时,就会因为对比而产生落差。这种落差不可避免地会带来一些负面的失落,心理学上将这种失落称为“自卑”。

圣经中也提到过自卑,但那是两个维度的概念。圣经中大量提及关于自卑的教导,但我们清楚这个自卑是指因为认识神而自我降卑以至于达成自身主权的移交。因为敬畏神,所以我们在神面前谦卑俯首。这是对神和对人的正确认知,而绝非自轻自贱。从这一点上来说,在神里面的自卑反而是我们要追寻的方向和目标,这也恰恰要建立在对自我的正确认知的基础之上。

而本文开头提到的心理学概念“自卑”,会使人产生怀疑、不安、焦虑等强烈的情感反应,像是一种综合情绪,但这些情绪的根源是个体内心存在着的自我否定的态度。这种态度和情绪不同,它涉及个体对自身的评价体系和感受方式,不仅相对稳定,而且较难改变。所以在心理学中,自卑通常被视为一种人格特质。

自卑的形成原因有很多,这些原因有一部分是先天的,有一部分是后天的,但主要都是基于人“认为自己在某些方面不如别人”。因此我们似乎可以判断出:自卑几乎完全受制于人的认知体系。

人总是习惯于通过他人来了解自己。细想一下,我们对自己的认知,应该大部分是建立在别人的言语之上的。我们的事业是否成功,我们的长相是否俊美,我们的能力是否出众,我们的家境是否殷实??这些认知的塑造,一方面取决于自己和他人做的对比,另一方面则取决于外界社会对我们做出的价值判断。

扫罗身材高大,大卫甚至无法穿上他的铠甲,但扫罗在大卫面前感受到了深深的自卑。这种自卑源于比较,源自民众对大卫的赞誉:“扫罗杀死千千,大卫杀死万万。”也源于其自身的自我认知,在最初撒母耳为他举行膏立仪式时,他就曾选择躲藏起来,这也揭示了他内心的自卑。

所以我们看到,每个独立的个体都会拥有一定程度的自卑,它与我们每个人的人格体系紧密缠绕,密不可分。作为一种普遍的心理现象,自卑更是近百年来心理学界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研究自卑最权威的心理学者当属奥地利精神病学家阿尔弗雷德·阿德勒。阿德勒认为,当个体面临问题时,如果无法恰当地适应或应对,且坚信自己没有办法解决,这就是自卑情结,“所谓自卑情结,是指一个人在面对问题时无所适从的表现”。而由于自卑感是每一个个体都不愿意长期忍受的存在,所以它一定会使人针对这种自卑感而主动地做出某些行为,以求克服并超越这种自卑状态,这就是自卑心理带给个体的“补偿效应”。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个体对这种无所适从进行的有意识或潜意识的“补偿”行为经常会导致许多其他心理和情绪出现。比较常见的情况有以下三种。

一、 补偿过欠导致转向人格崩溃

我们通常所说的自卑,首先是以一个人认为自己或者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如别人而产生的以自卑观念为核心的复杂心理,它交织着很多情感、情绪,以及潜意识的欲望诉求。

当各种害羞、不安、内疚、忧郁、失望等负面情绪反复拉扯又不能被充分引导时,人往往会变得敏感、多疑。

过强的自尊心使人唯恐被他人忽略,同时还过分看重甚至曲解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比如会因为认为自己不配拥有赞美的声音,而将别人真诚的夸赞看作阴阳怪气的挖苦;会对负面的评价耿耿于怀,将旁人不经意的一句话放在心里反复咀嚼,甚至导致内心激烈的冲突;更会因为敏感脆弱的自尊,在面对他人不经意的忽视时将其定义为看不起??

这种负面的心理博弈会给人带来更加强烈的心理压抑,使本就不能被正常引导的心理负担积聚更多的能量。长此以往,人就会变得情绪化,易惊易怒,言行过激,更惯于使用极端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也正是由于以上的种种原因,这类人群最终在社会中难以体验到自身的价值,甚至沦落至弱势地位,致使其在现实生活中更容易面临不公的待遇。而不公正的待遇则会使其丧失自我价值体验,从而产生更加复杂和恶劣的情绪,使人不知不觉陷入一种失衡的心理阴影中,成为一种难以摆脱的恶性循环,最终使得这类群体被人厌弃,心态失衡,甚至走向人格崩溃。

二、 补偿过度导致转向优越自负

前文提到,自卑通常被视为一种人格特质。而人格是一个更为复杂的系统,它包括气质、性格、认知风格、自我调控等多方面。其中的自我调控系统又包含自我认知、自我体验和自我控制三个子系统。

我们经常说的自卑,在自我认知系统中体现为认知不足、低估自己的能力;在自我体验系统中体现为常对自己作出消极的评价;受到前两种系统的影响,在自我控制系统中则体现为两个相反的方向:要么自我放弃,要么自我激励。

自我放弃会导致自我崩溃,但自我激励也并非是毫无弊端的。根据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自负心理的实质是潜意识的自卑,是反向形成的防御机制。阿德勒也提出,自卑情结会出现一种病态的补偿现象,称为“过度补偿”,这是对自卑感进行补偿的夸张形式。当个体产生自卑感时可能会通过夸大自我价值的方式来掩盖其内在的脆弱,其行为的本质依旧是自我价值的认知失衡。

在现实生活中,一位自卑者完全可以在他擅长的其他领域摇身一变,变得魅力四射、光彩迷人。但一方面,在这个过程中,个体获得优越感的同时也会与该领域里更高层次的成就相比较,从而形成新的自卑感,造成一种无尽的循环;另一方面,个体可能会沉迷在这个之前从未接触过的“成功”领域中难以自拔。

如果个体意图逃离那些曾经由于自卑带来的落差,他们便可能会开始追求一种持续的优越感以便于自我麻醉,这样一来,真正的自卑尚未被摆脱,他们又开始在自卑的外头包裹上厚厚一层浮华的自负。

为了能够在这种优越的快感里沉浸得更久,他们通常不再选择努力地寻求新领域中的建树,反而更加“刻苦”地包装自己、洗脑自己,让自己相信,只有自己才是这个新领域中的佼佼者,从而逐渐变得故步自封、目中无人、不求进步、一叶障目。

时至今日,自卑情结和优越情结已被视为一枚硬币的不同两面。自卑感本身并非是“变态”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自卑,它对于个体发展究竟是产生了积极的作用还是消极的影响,其实直接取决于个体对自卑感如何进行“补偿”。

三、 补偿过程中缺乏正确引导而转向其他病态心理

由于性格、家庭、环境、教育程度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面对会带给自己负面情绪的事物时,不同的人选择的表达方式也不尽相同。比如在面临失败的挫折时,有的人会选择沉默,有的人则会选择大哭。我们难以建立一个完备的模型去应对所有情况,所以在这种困境下,我们能够接收到的引导大多是基于引导者根据其自身的现实情况而总结出来的经验。

现实中最常见的情况就是父母以言传身教的方式带领自卑的孩子走出困境。多数父母都会以自身切实的经历和孩子讲述一些道理,或者以一些名人的故事来作为案例,为孩子树立榜样。但是这种经历一部分存在着时代的局限性,另一部分也存在着不可复制性。

我们还是以上面提到过的案例做分析:当一个人面临失败的挫折时:如果他选择沉默,引导者通常会选择通过沟通的方式使其变得善言;如果他选择大哭,引导者通常会选择安抚情绪等方式使其变得安静。在这个过程中,引导者往往会陷入对“手段”产生选择迷茫的误区里。通俗来说,引导者开始习惯性地纠结于“我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使他开口/使他停止哭泣/使他安静??”而并非是“我要用什么方式来带领他走出失败的挫折/认识什么是失败与成功/认识他自己的价值所在??”

这样看来,我们便可以清晰地知晓在引导过程中最常见的偏差是什么样子。我们容易着眼于其行动表象,而忽略了其作为人这一个体最基层的自我需求。我们或许能通过一次次的引导,使其不再哭泣,但其最深处对失败的负性认知却没有被正常地移除。

更多时候,我们面临的现状是:引导者不能感受被引导者的真实痛点,只能寻找一些大概相似的案例作为指引;而被引导者出于各种原因,只能选择被动地接受引导。这些引导对其是否存在效力,往往需要时间来印证。可悲的是,如果时间印证出来的答案是错误的,再想弥补往往早已为时过晚。

在自卑的补偿过程中,经常存在着这样的引导偏差。乃至于在经过引导后,个体或许不再陷入自卑情结中,却带来了诸如嫉妒、怀疑、冷漠等其他消极的性格特质。我们可以继续分析扫罗这一典型案例。扫罗身为以色列的第一位王,拥有令人羡慕的领袖潜质和军事才能。然而,他心中的自卑发展为嫉妒,最终导致个人和王国的毁灭。

以上三种状况是我们面对自卑、处理自卑时最易出现的问题。而针对这一系列问题,让我们尝试到圣经中寻找解法。

我们需要理解,人天生就有一种向上发展的心理,不论是攀比心也好,嫉妒心也好,自卑自负也好,它们并非是我们人性的对立面,而是我们人性所持的天赋之一。在某些层面上来看,这些天赋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人类追求进步的动力。所以我们选择信靠神,并非是要全然抹杀自己的天性,而是要在不断与神相交的过程中认识自身天性的缺陷,认识人性的软弱,然后借由对神宝贵信息的认知而掌握使自己稳步前进的动力,建立真正稳固的神人关系,树立正确的神人认知,澄沙汰砾,去芜存菁。

我们已然清楚,人的自我评价体系极大程度受制于外部环境的影响。所以等同于说“自我价值”这种概念其实是我们应该去辨别的一种标签。我们追求的到底是“自我价值”的实现,还是“神圣使命”的实现?我们是否愿意相信,对神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有价值的瑰宝?我们是否能够接受,依靠神、接纳神,由神来确立我们的价值,才是我们找到自我价值的办法?我们是否能够明悟,认识神在自己身上的作为,承认神拣选的从不是无用之器皿,才是实现真正从自卑到超越的唯一通路?

“岂不知你们的身子就是圣灵的殿吗?这圣灵是从神而来,住在你们里头的;并且你们不是自己的人,因为你们是重价买来的,所以要在你们的身子上荣耀神。”

(作者系金陵协和神学院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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