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样危险的东西
作者:靳新元
2026-01-08  

 

电视剧《大生意人》里,李百万望着儿子李钦日渐膨胀的眼神,对管家说的那段话像枚锈钉,狠狠砸进人心:“这人呐,手里有了刀,就想杀人;有了权,就想做事;有了钱,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想去的地方了。这三样东西,最危险了。”话里话外藏着老江湖的通透。刀、权、钱,这三者原是中性的工具,可一旦遇上不受约束的人性,就成了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一、刀:暴力挥舞的疯狂

“有了刀想杀人”,说的不是刀本身锋利,而是人握住刀柄时心底滋生的力量幻觉。刀本是农具、厨具,是先民砍树垦荒、切肉分食的帮手,可当它被赋予“伤害”的想象,就成了暴力的图腾。

秦统一六国后,收天下之兵铸十二金人,不是怕兵器本身,是怕百姓握刀时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可秦自己又何尝不是死于刀?依赖严刑峻法与武力统治,最终陈胜吴广揭竿而起,“斩木为兵,揭竿为旗”,用最简陋的“刀”推翻了最强大的帝国。

现代社会的“刀”早已进化为枪支、网络暴力、舆论审判,本质都是暴力的变形。美国德州小学枪击案中,18岁青年手握AR-15步枪时,眼里闪烁的未必是仇恨,更可能是对“掌控他人生死”的迷狂;某明星被粉丝围堵时,键盘侠在屏幕后敲下“去死”二字,和持刀者刺向陌生人的心态并无不同:都是借由“工具”,将心底的戾气转化为实质性的伤害。刀的危险,从来不在刀刃的寒光,而在人握住它时,忘记了“刀能伤人,亦能自戕”。动刀的,必死在刀下。那些依赖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往往死在自己的刀下。

二、权:不按套路出牌的任性

“有了权想做事”,这话最值得玩味。“做事”听着像褒义,可李百万的语气里藏着警惕:多少人把“做事”做成了“妄为”?权力本是责任的容器,就像医生的手术刀,本该用来救人,可若握刀者起了私心,就会变成屠戮的工具。

明朝严嵩初入仕途时,也曾写下“清风两袖朝天去”的诗句,可当他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权力像发酵的面团,撑大了他的欲望:为了“做事”(巩固地位),他构陷夏言,ph沈炼;为了“做事”(聚敛财富),他卖官鬻爵,连边防军饷都敢克扣。最终抄家时,搜出的黄金三万两、白银二百万两,足够支应明朝三年军费,而那些被他“做事”时踩在脚下的冤魂,早已成了史书里的墨点。

权力的危险,正在于它自带“幻觉”。手握权力者总觉得自己在“为民做主”,却忘了权力的边界:城管为了“市容整洁”砸烂小贩的推车,是“做事”;官员为了“政绩工程”强拆百姓的房屋,也是“做事”。可当“做事”成了越界的借口,权力就从服务的工具,变成了碾压人性的压路机。

三、钱:欲望滚滚不息的永动机

“有了钱想去任何地方”,这话戳破了金钱最隐秘的陷阱:它让人误以为自己能突破所有边界。金钱本是交换的媒介,就像河水,流通时滋养万物,可一旦在某处淤积成潭,就会发臭。

人世间有太多“有钱后找不到北”的人,从最初想给家人买一间瓦房,到后来想垄断整条商街,再到想买通官员、修改法律,欲望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直到把整个人塞进坟墓。

危险的从来不是东西,是想掌控却失控的心理。

刀、权、钱之所以危险,根源不在它们本身,而在人对“拥有”的执念。刀让人迷恋“力量感”,权让人沉迷“控制感”,钱让人追逐“无限感”,这三种感觉交织,就成了绞杀理性的绳子。秦始皇有刀(军队)、有权(皇权)、有钱(财富),可他想“去”的地方是“长生不老”,最终在求仙的虚妄里葬送了大秦。      李百万的话,其实是给所有握过工具的人提了个醒:别让工具反过来“使用”你。毕竟,能驾驭刀、权、钱的,从来不是它们的力量,而是心里对“边界”的敬畏。


好评: